碳化硅应该做IDM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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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到一家刚成立3年,专做化合物半导体外延的公司获得3亿元A轮融资。该公司专门生产碳化硅及氮化镓相关外延片,同时提供包含GaN on Silicon、GaN on SiC以及SiC等器件,针对高压、高功率以及射频微波等应用市场的外延代工服务。

晶圆代工是制造业门槛最高的一个行业。投资大、周期长,每台设备的专业化程度都很高,整个产线是靠设备堆起来的,所以建厂、买设备、导入设备到投产、打磨产品,再到客户认可,然后小批量到大批量生产,每个阶段没有两年都不行,成功生产出产品就要5-8年,几十亿资本是否等得起?

这个化合物外延代工的市场到底如何,今天聊聊IDM和代工。

先看张图大概了解一下半导体生态。半导体的供应链主要涉及到下面几个环节:

  1. 设计 (画)
  2. 晶圆制造(做)
  3. 封装测试(封)
  4. 分销(卖)

而根据所涉及的环节,又可以把半导体公司分为

  • IDM - 涉及全部4个环节,例如英特尔,英飞凌
  • Foundry - 芯片代工,涉及2/3两个环节(Fab凭借硬实力在往下游走),例如人们熟知的台积电,中芯国际
  • Fabless - 无晶圆,只做设计, 例如华为,高通
  • Design house - 设计公司,连接设计及晶圆制造
  • IP company - 只做设计,专利授权,无芯片,例如ARM
  • OSAT - 外包封测公司,例如国际上较有名气的日月光和安靠;在中国则主要市场份额由长电,通富,华天等公司包揽

芯片代工是台积电30年前发展起来的,针对半导体加工环节中的一项独特分工,在半导体生态系统中占据重要地位。由于先进的半导体设备和制程,需要高昂的费用专业的工程师进行生产和运营维护;同时,先进工艺的研发和制造需要资金和人力的投入堪称“无底洞”,新工艺的量产总是从上一代吸取经验教训,再开发下一代并且提升良率和产能爬坡最终实现规模量产,这些工作都需要长时间的技术积累来实现稳定的制程。这部分工作和投入并不是每一个做半导体的公司都可以承担的。

在CMOS集成电路技术中,芯片供应商把重点放在IC设计上,从而区别他们的产品并拥有相关的知识产权(IP)。而芯片的制造并不是他们的强项,或者说并不是他们的产品重点。不仅如此,他们还可以跟随代工厂制程的进步,享受集成度提高带来的性能提升和大规模生产的成本优势,代工厂和客户(Fabless)都可以享受专业分工带来的好处。同时,代工厂的存在让Fabless,特别是初创企业和较小的公司,在没有重大工艺器件投资的情况下,测试他们的产品成为可能,极大地降低了芯片设计公司的试错成本。

氮化镓

氮化镓

目前主要的芯片代工主要在台湾(台积电,联电和世界先进等)和韩国(三星),占据了超过60%的市场份额。近年,看到20nm+代工厂产能满载,英特尔也希望借助其现有制程来分一杯羹,去年重启了代工业务。某个程度来看,这个调整,可以说是幅度较小的把设计与制造分割的动作。虽然没有拆出去成为另一家公司,但当 Intel 的晶圆制造部门,成为一个独立事业单位之后,其实也等于把设计与制造之间的权责划分的更清楚了。然而,IDM做久了的厂商,不容易拥有为他人“服务”的精神。对于老牌IDM的英特尔来说,给他人代工新的工艺而非制造自己的产品,这个事咱们还是拭目以待。

氮化镓

就功率器件而言,目前国际上的头部玩家无一例外的是IDM。英飞凌,安森美,意法半导体等传统IDM占据了市场半壁江山。产生这样的情形其实原因很多,除了IDM可以很好控制成本,也因为功率芯片的附加值体现在器件的结构和工艺。在功率器件领域,早期代工厂不制定基准工艺。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的客户(无晶圆厂)设计开发一种基于公司专有工艺的器件。然后,这个工艺由代工厂加工实施,每个无晶圆厂的客户可能有不同的工艺。因此,代工厂必须为众多客户移植和维护不同的工艺,这使得代工模式很难在低成本和制程可移植的情况下进行运营。一个特定的功率器件是围绕一个工艺而开发和优化的,器件和工艺在晶圆厂中需要紧密配合。

氮化镓

所以,相对CMOS对电路layout的保护而言,功率器件更多的是对芯片的制程和堆叠的结构,沟槽的方式进行IP保护。例如IGBT分平面和沟槽,根据芯片器件部分结构划分不同的代次。不同的芯片结构直接导致了不同的器件性能,因此形成与竞争对手区别的产品。

氮化镓

氮化镓

这样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目前的功率半导体玩家都是资深IDM了。代工厂并没有IP,也不能加工未经授权的器件结构,只好各家干各家的,没代工厂什么事。然而,代工厂加工点射频器件赚赚钱还是可以的,毕竟那个是平面结构,却也是在GaAs这些三五族的化合物半导体上玩。要不是还有这些射频IC给代工厂订单,真难想象现在还能有谁能转来给Power GaN这些做代工。

相对GaN而言,SiC就困难很多。长晶又慢,又难划片、磨片,好不容易外延片准备好了,你可以开始做器件了,离子注入、刻蚀也慢,挖沟也难,还一大堆killer-defect等着你,做一片wafer能有一半是好的已经很开心——太难了。做出好的芯片只成功了一半,高功率密度对封装挑战极大,现有的IGBT封装架构大概率不适合直接照搬。可靠性评估出来如果跟wafer的器件结构有关,就要重新做器件,8-10个月的功夫跑不掉。等做出来可靠性达标,能上车的产品,保守估计以中国速度也要2-3年。同时,还要保证有这么一队工程师,连续进行高强度的开发工作,进行技术积累和攻关。

以普通碳化硅离散器件产品的成本结构而言,碳化硅衬底成本占比约为46%,外延成本占比约为23%,后道封测成本在15%左右,产业链价值量倒挂,衬底供应商掌握了产业链的核心话语权。以Wolfspeed为例,其衬底产能全球第一,已获13亿美元长期协议,在车规级器件端扩展迅速。目前,ST、英飞凌、安森美等传统功率器件商均在上游材料进行扩产,同时基于多年客户积累与汽车等终端建立合作,产业垂直整合加速。

虽然相对来说SiC的整条生产链比较复杂,但也不是没有做SiC代工的机会。市场上还是有一些针对SiC来提供代工的公司。但是,需要跟客户、器件设计者合作深度绑定合作。也正因为外延片和外延代工的价值链仍然很诱人,能否形成一个针对SiC的专业分工,这个留给读者自己去思考。

国际上的碳化硅玩家不停往上游整合,除了能够实现规模优势,也是为了保证碳化硅晶圆的供给。根据TrendForce集邦咨询,2025年全球电动车市场对6英寸SiC晶圆需求可达169万片(略显夸张),其中绝大部分将用于主逆变器。天风证券也做过相关计算,6寸SiC晶圆需求在123万片(纯电动汽车:6寸晶圆能满足7辆车,8寸晶圆能满足13辆车)。我们打个折扣,保守估计在120万片跑不掉。根据Wolfspeed2021年的预测,新能源汽车SiC 功率器件2022/24/26市场规模分别为16 亿/32 亿/46 亿美元(悄悄算了一下,模块的附加值还真挺高的!)。而目前全球SiC的产能(IDM+代工厂)大概不到40万片(6寸),远低于3年后的市场需求!

因此,要达到上车要求,SiC产能上就能卡一波。如果一个SiC无晶圆厂要上车,首先得保证5年的主驱供应订单,否则谁敢跟你开发主驱系统呢,花2年时间开发好了,车也卖的很好,主驱没了,gameover。所以最后能上车的玩家都必须要跟晶圆厂或代工厂搞好关系,下个定金什么的,买好产能在那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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