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能利用率不足60%！电池行业开启“反内卷”

电子发烧友网报道（文/黄山明）行业的反内卷行动仍在继续，这次蔓延到了电池行业。2026年开年，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发展改革委等四大部门联合召集宁德时代、比亚迪等16家行业龙头召开座谈会，明确提出优化产能规划、规避过剩风险、规范市场竞争的核心要求，与此同时，财政部、税务总局联合发布的出口退税调整政策正式落地，一场旨在终结无序增长、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反内卷行动全面铺开。
 
从退税收紧到成本红线
 
根据公告显示，电池产品增值税出口退税将分两步实施退坡：2026年4月1日至12月31日，退税率从9%下调至6%，2027年1月1日起完全取消。这一调整覆盖锂原电池、锂离子蓄电池、全钒液流电池等核心品类，囊括动力电池、储能电池、消费电池三大主流应用领域，与光伏产品4月1日起直接全额取消退税的政策形成差异化设计。
 
有业内人士认为，这一渐进式调整并非政策手软，而是政府为行业预留的缓冲期，目的是引导产业摆脱补贴依赖，从低价竞争的内卷泥潭转向技术质量竞争的良性轨道，推动行业核心竞争力向技术创新、品牌建设和供应链整合聚焦。
 
出口退税政策自1985年实施以来，确实为行业出海铺路、培育全产业链优势发挥了关键作用。但随着中国电池产能与技术跃居全球领先地位，过度依赖补贴的发展模式弊端日益凸显。
 
数据显示，国内动力与储能电池产能规划已超3000GWh，而2025年实际市场需求仅约1500GWh，行业整体产能利用率普遍低于60%，部分中小企业更是不足30%，大量产能处于闲置状态。
 
在产能过剩的压力下，价格战愈演愈烈，储能系统价格三年内下降80%，部分企业为抢夺海外订单，采取低价、长期垫资的极端策略，出口价甚至低于现金成本，导致出口越多、亏损越多的怪圈，不仅拖累行业整体盈利能力，更引发频繁的国际贸易摩擦。
 
中关村新型电池技术创新联盟理事长于清教表示，出口补贴退坡是行业从政策扶持走向成熟自主的必然选择，也是遏制无序扩张、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必要举措。
 
而在成本上，从相关协会公布的数据来看，基本上已经明确不得低于成本线销售，如中国化学与物理电源行业协会发布《磷酸铁锂材料行业成本研究》，要求会员企业不得突破成本红线进行低价销售、谨慎扩产。磷酸铁锂材料价格从2022年底的约17.3万元/吨跌至2025年8月的3.4万元/吨，跌幅超80%，行业连续亏损36个月以上，协会以此推动价格自律。
 
储能方面，行业会议披露，近三年储能系统价格暴跌约80%，2025年部分集采AC侧跌破0.4元/Wh，明显低于0.55-0.6元/Wh的合理成本线，约三分之一系统集成商陷入低于成本价投标的恶性循环，被重点点名整治。
 
值得一提的是，2025年国内动力电池装车量约770GWh，同比增长40.4%，宁德时代、比亚迪合计市占率从70%降至66%，让出超30GWh空间；中创新航、国轩高科、亿纬锂能等二线厂商市占率持续提升，行业由双寡头向多强并存演进。
 
这说明反内卷不是简单保护巨头份额，而是要规范整体竞争秩序，淘汰落后、保护合规，头部在技术上仍占优，但竞争形态在变化。
 
反内卷的背后
 
与光伏、储能的反内卷情况类似，电池行业目前正处于严重过剩的阶段。数据显示，全球动力电池、储能电池的产能规划已经超过了3000GWh，而2025年实际需求仅有1500GWh，行业产能利用率普遍低于60%，不分中小企业不足30%，大量的产能在空转。
 
而磷酸铁锂材料价格三年跌去80%以上，行业亏损超36个月，不少企业有订单但没钱赚，资本回报率严重受损。
 
不仅如此，产能过剩导致的价格战也开始蔓延至全球。例如，储能系统价格三年下降约80%，2025年部分集采价跌破0.4元/Wh，而合理成本约0.55-0.6元/Wh，三分之一集成商低于成本价投标。
 
并且为了抢欧洲、东南亚订单，出现低价、长期垫资，部分订单毛利率不足2%，甚至低于现金成本，出口越多亏越多，引发贸易摩擦和对方反制。
 
进而导致行业内参数虚标、寿命缩水等潜规则增多，部分产品实际寿命仅承诺的25%；储能电站安全事故频发，全球已记录167起重大储能安全事故，独立储能电站调用频率增加使安全压力更大。这些安全隐患和虚标行为本质上就是价格内卷挤压合理成本的结果。
 
与此同时，在出口退税取消之下，也会导致需求侧的不确定性增加，毕竟成本优势没有那么大的情况下，尤其是在欧洲、北美市场还叠加贸易保护趋严的背景下，增长存在着许多不确定性。
 
从技术来看，固态电池被视为下一代制高点，但氧化物、硫化物、聚合物等不同技术路线仍在竞赛，不同押注带来的投资风险很大。如果某些路径走偏或产业化节奏慢于预期，部分重仓的企业可能在反内卷过程中反而先被淘汰。
 
尽管面临诸多挑战，但电池产业的长期发展前景依然广阔。中国动力电池产业创新联盟秘书长许艳华预判，随着电动化与能源转型加速，市场需求将持续旺盛，未来储能电池占比将从当前的约四分之一提升至三分之一甚至二分之一，商用车电动化也将迎来翻倍增长。
 
对于地方政府而言，布局锂电产业应结合自身资源禀赋与产业基础，走差异化发展道路，避免盲目跟风与低水平重复建设。对于企业而言，需要在三个方面实现突破：一是加大技术研发投入，聚焦高附加值产品，通过固态电池、长循环寿命电池等创新产品消化成本压力；二是深化全球化纵深布局，构建区域化供应链，推动产品、服务一体化出货模式升级；三是加强供应链协同与成本管控，通过技术创新与管理优化提升核心竞争力。
 
小结
 
2026年的电池产业，正站在政策调整与产业升级的十字路口。出口退税断奶虽带来短期阵痛，但却为行业摆脱低价竞争泥潭、实现高质量发展创造了契机。从国内竞争到全球布局，一场以反内卷为核心的产业变革正在深刻重塑电池行业的发展生态。对于中国电池企业而言，唯有主动拥抱变化，聚焦核心技术，深化全球化布局，才能在此次行业洗牌中站稳脚跟，在全球新能源产业的竞争中赢得先机，为实现双碳目标与能源转型贡献中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