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发烧友网报道(文/席安帝) 随着SpaceX的星链、亚马逊Leo等越来越多低轨卫星星座的商业化,美国也迫不及待的开始借助政策层面的重大改革,全面推动低轨卫星互联网的大规模商用。
近日,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以下简称“FCC”)正式发布了《21世纪太空现代化》新规,堪称美国商业航天领域近20年以来规模最大的监管框架改革。这项新规的核心宗旨是针对卫星和地球站的许可审批流程进行全面的改革,废除过去沿用了长达数十年之久的旧版监管框架,建立全新的现代化与标准化的“许可审批流水线”,将以往长达数年的审批时间极大的压缩至数月甚至数周之内,以便更好的支撑日益庞大且复杂化的低轨卫星部署计划。
FCC批准美国太空局许可流程的重大革新方案(图源: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
除此之外,FCC这项新规还试图建立一套更能适应当前超大规模卫星星座行业发展的监管框架,进一步加快美国卫星互联网的建设节奏。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主席布伦丹·卡尔近日表示:“该规定将推动美国卫星互联网经济发展,因为低地球轨道对于商业和政府卫星系统正变得日益重要,制定完善的监管框架将决定美国能否在这场‘太空竞赛2.0’中胜出。”
从卫星到地球站审批,美国正全面“松绑”
美国这项新规定,其中最核心的当属其审批机制的“流水线化”——对卫星和地球站项目在审批层面进行了全面的“松绑”。
首先,从卫星项目的审批上来看。《21世纪太空现代化》新规能够让美国FCC按照标准化的流程去批量化处理卫星许可,而不需要像过去那般对大型星座中的每一颗卫星都进行独立且重复的审批。这种变化极大的减少了行政流程和重复审核的环节,成为这项新规改革当中的最大亮点之一。
不仅如此,这项新规还允许在单个轨道位置同步部署多颗卫星,并且取消了大量日常且微小的许可修改所需的预授权要求。如此,运营商便能够根据项目的实际情况更高效的完成网络调整,从而大幅提高卫星互联网系统的部署与运营效率。
其次,针对地球站许可的改革也是这项新规的一大重要版块。针对地球站项目,FCC首次设立了“全国非站点制”许可机制。传统模式之下,每建设一个新的地球站往往都需要进行单独许可,而新规很大程度上对审批机制进行了简化,允许企业先获得全国范围内的通用运营资质,后续仅需注册具体站点就可以投入运营。例如,若一家企业想在全国范围内部署网关站和接入站等基础设施,只要能先一步获得通用运营资质,就能够快速部署站点和投入运营,大幅缩短了整个网络的建设与落地周期。
除此之外,这项新规还针对固定地球站、移动地球站以及用户终端设备等多种不同类型的地球站进行了详细的监管分类,这也让不同场景中的设备拥有了更为清晰且统一的许可标准。而且,新规还引入了更加灵活的运营机制,对于符合监管规定的项目申请,只要不会影响其他合法用户,企业可无需等待整个审批流程结束,在项目公示期间就可以按照规定提前开展业务验证和网络部署,极大的压缩了项目落地的周期。
低轨卫星部署量持续攀升,竞争机制与交通管理持续“收紧”
众所周知,卫星频谱与轨道资源都具有稀缺性,国际上目前也是依据“先到先得”的原则进行分配,而且有阶段性投放要求,这进一步加速了全球太空资源竞争。现阶段,卫星频谱与轨道资源的全球分配由国际电信联盟(ITU)统一管理。根据国际电信联盟的规则,相关资源主要依据“先到先得”原则进行分配,且要求申报后7年内,必须发射卫星启用所申报的资源,否则自动失效,9年内必须投放申报卫星总数的10%,12 年内必须投放申报卫星总数的50%,14年内完成全部投放。
根据国际电信联盟统计数据,低地球轨道(LEO)理论上可容纳的卫星总数约60000 颗。截至2025年5月12日,全球在轨低地球轨道卫星数量约为10824颗,据此计算,一年前的低地球轨道资源的利用率就已经高达约18.0%。
目前,商业低地球轨道卫星使用的卫星频谱根据不同频率范围可分为L波段、S波段、C波段、X波段、Ku波段、Ka波段、Q波段和太赫兹波段。当前L、S、C频段基本被分配完毕,Ku频段趋于饱和,新进入者的频率都拥挤在Ka等频段。由于已被占用的频谱范围其他商业卫星公司无法使用,全球各国正抓紧布局近地轨道卫星,占据稀缺轨道资源。
美国的这版新规当中,也针对频谱运营效率进行了深度优化,即采用竞争与考核机制来约束各大低轨卫星星座运营商,使得整个频谱运营系统更加高效。新规采用与国际电信联盟标准接轨的初阶、中阶、终阶三档部署体系来取代过去实行的6年制、9年制部署规则。对于未能按照要求完成部署目标的系统,将采用降低频谱使用优先级与审批排序降级的方式,来约束不按规则兑现部署承诺的卫星运营商。
当然,越来越多低轨卫星星座系统的部署,后续自然也会滋生大量太空轨道交通问题。本次FCC的新规也对此进行了一系列改革,新规体系之下,卫星运营商必须要共享太空情势感知数据,所有的持牌照的运营商都必须要向美国空间情势感知系统(SSA)提交轨道的星历数据。据悉,低轨卫星的更新频率要求不得低于8小时,以支持全行业开展轨道交通管理,提升太空轨道运行安全。
不仅如此,每个低轨卫星星座系统都必须每半年提交一次太空安全报告。其中的内容涵盖碰撞事件、卫星退役情况、再入数量以及部署调整等情况,能够让监管部门持续掌握卫星运营状态并及时评估潜在的风险。
中国卫星通信政策不断,大国竞争已全面开启?
与美国类似,近年来,中国国内也针对卫星互联网产业推出了一系列配套优惠政策。自卫星互联网于2020年被国家发展改革委纳入“新基建”范畴以来,国内相关政策表述也多次进行了升级,比如2021年《“十四五”信息通信行业发展规划》就提出加快布局卫星通信产业链;2024年1月,工业和信息化部等七部门联合印发了《关于推动未来产业创新发展的实施意见》,提出前瞻布局6G、卫星互联网、手机直连卫星等关键技术研究;2024年底,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数据局、工业和信息化部也印发了《国家数据基础设施建设指引》,提出布局“天地一体”的卫星互联网。
2025年8月,工业和信息化部正式印发了《关于优化业务准入促进卫星通信产业发展的指导意见》,提出加快卫星互联网系统建设和应用服务,推动卫星互联网实现高质量发展,针对低轨卫星通信应用适时开展商用试验等。并指出,到2030年,要达到卫星通信管理制度及政策法规进一步完善,产业发展环境持续优化,各类经营主体创新活力充分迸发,基础设施、产业供给、技术标准、国际合作等综合发展水平显著提升,手机直连卫星等新模式新业态规模应用,发展卫星通信用户超千万,推动卫星通信充分融入新发展格局,有力服务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目标。
时间进入2026年,3月5日的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上,政府工作报告也单独提及了卫星互联网,这是一个非常清晰的信号转变。它将卫星互联网从泛化的传统“新基建”范畴中脱颖而出,成为一个必须“加快发展”的独立且紧迫的战略新兴产业。
紧随其后的3月6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郑栅洁在后续记者会上更是将卫星互联网与集成电路、国产大飞机等并列,视为需要建设“千亿级甚至万亿级”重大项目的“国之重器”。
3月27日,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也联合发布了《关于优化完善无线电频率占用费标准的通知》,提出优化空间业务收费标准体系与降低高频段收费标准等多项举措,有效推动商业航天和卫星互联网产业链降低运营成本。
这一系列重磅举措,无一不彰显出我国对卫星互联网产业发展的重视。由此也可以发现,政策端的竞争,正成为决定中美两国卫星互联网产业前期发展的关键“助推剂”。大国之间围绕卫星互联网产业的较量,正全面开启。
小结
美国FCC的《21世纪太空现代化》新规,即是当前美国为推动本土卫星互联网产业更高效发展而释出的强力“催化剂”,更是美国试图制霸全球卫星互联网领域的核心倚仗。本次改革不仅大幅缩短了美国卫星和地球站等一系列关键项目的审批速度,更进一步强化了低轨卫星星座在频谱运营与轨道安全等领域的监管力度,实属难得一见的重大更新。
作为美国在卫星互联网领域的一大强力竞争对手,中国近年来也通过一系列优惠政策大力支持本土卫星互联网产业的发展。从宏观到微观、从技术到市场、从中央政府到地方政府等均有一系列重大铺设,相信接下来随着各种支持政策的落地,中国也将在现有基础上建设起更大规模的卫星星座系统,进而全面推动我国卫星互联网和卫星通信技术赋能“千行百业”。